我挑眉：“为什么？怕你儿子比不过我？”
“颜明已经进省队了，你现在去，不是打他的脸吗，你让他以后在队里怎么混！”
乔颜明也急了：“就是，队里都知道我姐瘫痪了，你现在突然出现，别人会怎么想我！”
我看着这对母子，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们骗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会怎么想我？”
“我被当成瘫子三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可惜了、废了的时候，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摇摇头：“算了，跟你们说这些没用。”
我转向小姨：“小姨，我走了。以后常联系。”
“颜兮”小姨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笑了笑：“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比以前更好。”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中。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乔颜明的咒骂，亲戚们的劝说。
但那些声音，都渐渐远了。
走出小区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我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虽然心还在疼，但更多的是轻松。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教练，我出来了。”我说，“事情解决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颜兮，你真的决定了吗？”
“现在回队里，可能要重新从基础训练开始，而且你错过了最佳训练期，将来能不能出成绩，很难说。”
“我知道。”
我看着飘落的雪花，“但我还是想试试。体育是我这辈子唯一热爱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教练沉默了几秒：“那行，你明天来队里报到。宿舍我给你安排好了，还是你以前那间。”
“谢谢教练。”
“不用谢我。”
教练叹气，“当年你突然生病，我就觉得不对劲。”
“但这是你的家事，我不方便插手。你能自己走出来，很好。”
挂断电话后，我在街边站了很久。
三年了，我终于可以重新奔跑。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伤痕累累，但至少，我夺回了自己的人生。
手机又响了，是小姨。
我接起来。
“颜兮，你到哪儿了？”
小姨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要小姨去接你？你先来小姨家住几天。”
“不用了小姨，我订好酒店了，明天就去省队报到。”
小姨顿了顿：“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你妈了？”
“小姨，”
我轻声说，“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她毁了我三年，这三年我本可以站在赛场上，可以考大学，可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知道，”小姨哽咽，“我就是觉得可惜，好好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个家早就坏了，从她决定牺牲我开始，就坏了，我只是把脓疮捅破而已。”
小姨叹了口气：“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可能不会了。”我看着远处的灯火，“这里没有我的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眼眶也热了，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
“小姨，您别难过，您永远是我小姨，以后我有出息了，接您去享福。”
“好孩子。”小姨泣不成声。
我们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我刚要拦车，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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