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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冬打我的电话打了不下二十个。

他一遍又一遍的拨通，可响起的始终是冰冷的机械女音。

客厅未开灯，黝黑的空间中，我的遗照被他摆放在茶几上，一旁还放着那份被他撕碎了的离婚协议书。

陈颂冬盯着我的遗照看了足足一夜，夜幕降临又到旭日初升，我一个飘在空中的灵魂都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终于，他双眼猩红的站起来，突然拨出了照相馆的电话。

客服将电话移交给摄影师。

陈颂冬嗓音发哑的问道：“她在哪儿？你把她藏到哪里的？”

他好像仍然不相信我已经死了。

摄影师骂了他一句，麻利地挂断电话。

陈颂冬再打过去，电话便一直显示是占线状态了。

但陈颂冬一贯执拗，他干脆换上厚外套出门去找人，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真的有几分失魂落魄，因为他竟连鞋都忘了换，打算开车时才意识到自己还踩着拖鞋。

不过后备箱有我常替他备好的换洗衣物和鞋子，他拿了双根本不搭配外套的运动鞋穿上，突然开始盯着后备箱发呆。

我转过弯也去看后备箱，里面居然还放着我之前买的露营装备——在我最后的计划表里，我本想和陈颂冬一起去露营，不过也没有机会了。

照相馆里，摄影师仍然对陈颂冬避而不见，陈颂冬这一次格外执着，一直等在大厅的沙发上。

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他并不搭配的鞋子和西装外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但陈颂冬难得的置若罔闻。

从前他是最在乎自己形象的。

我也陪着陈颂冬一直等着。

晚上他甚至跟着摄影师回家，被关在外面，他就等在小区的长凳上，冬天的夜晚将人冻得直发抖，车里的电用完了，空调都没得开，陈颂冬抽烟时手都在发抖，他好像是特地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执着的等着。

就这么持续了三天时间，陈颂冬的脸上冒了一层又一层的青岔，整个人狼狈不堪，好似流浪汉一般，臭得不行。

摄影师到底没比过他的坚持，下班后看向门口的陈颂冬，说：“正好今天我要去殡仪馆，你跟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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