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很简单。
爸爸坚持不让妈妈和林林参加，但她们还是来了。
妈妈穿着一身黑，头发花白了一半，整个人老了十岁。
她一进灵堂，就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遗像前。
“念念，妈来看你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饭盒，颤颤巍巍地打开。
里面是一块红烧排骨。
“妈给你做了排骨这次全是肉，没有骨头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她哭得涕泗横流，把排骨递到照片嘴边，弄脏了玻璃相框。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把亲闺女淹死的妈？还有脸来？”
“猫哭耗子假慈悲，人都死了才来送排骨，早干嘛去了？”
“这种人就该枪毙！”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妈妈身上，但她仿佛听不见。
她只是固执地举着那块排骨。
“念念，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妈妈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鲜血直流，染红了地面。
爸爸冲过来，一把打翻了那个饭盒。
红烧排骨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拿着你的脏东西滚！”
爸爸指着门口，浑身发抖。
“念念生前想吃一口你都不给，现在做给谁看？做给鬼看吗？”
“妈妈，别脏了念念的轮回路！”
妈妈看着地上的排骨，突然发出一声惨笑。
“是啊做给鬼看”
“我的念念变成鬼了”
“她再也不会喊我妈妈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林林突然尖叫起来。
“够了！我不拜了！这里阴森森的吓死人了！”
“她死都死了，还要折磨活人吗？妈你看看你的头都流血了！为了个死人值得吗？”
林林拉起妈妈就要走。
妈妈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林林脸上。
“你给我跪下！”
“给你妹妹磕头赔罪！”
“要不是你催我走，我就能听见她在水里喊我了！是你害死了她！”
妈妈按着林林的头，强迫她往地上撞。
林林拼命挣扎，尖叫骂人。
灵堂乱成了一锅粥。
我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自己。
笑得那么腼腆，那么小心翼翼。
“爸爸，让他们闹吧。”
“反正，我也感觉不到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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