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看着玻璃对面形容枯槁的裴珩，我的目光有些恍惚。
恍惚间，他不再是穿着囚服的阶下囚，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年我们去海边旅游，我一时兴起要去深海潜水。
没听教练的劝告，擅自游远，氧气瓶突然出了故障。
海水呛进喉咙，窒息感裹着恐惧袭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裴珩，不顾自己也快氧气不足，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把唯一的备用氧给了我，抱着我往岸边游，自己却差点溺亡。
上岸后他咳得撕心裂肺，还笑着摸我的头，说以后再也不让我胡闹。
那一刻我笃定，他是拿命爱我的人。
所以后来循环里，他一次次“死”去。
我才甘愿流掉孩子、捐出肾、甚至被侵犯
我以为自己在拯救爱情，拯救那个曾为我豁出命的少年。
可结果呢？
眼前这个男人，为了钱策划我的直播。
为了周薇薇，把我当成取悦她的工具。
六年深情，一朝成空。
裴珩见我不说话，又急切地追问了一遍，眼里满是恳求。
我缓缓收回思绪，指尖攥得发白，
“我们的开始，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不是吗？”
裴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发抖。
“你对周薇薇生死不改，对我，不过是用来让她吃醋的手段罢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裴珩心上，他脸色瞬间更白。
他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天晚上，你听到了？”
我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我听到了。听到你说，追我只是为了让周薇薇吃醋。”
“听到你说，对她的心意，生死不改。”
裴珩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脸上没了丝毫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悔恨。
看着他颓然的样子，我心里却一片麻木。
“裴珩，别指望你给我一个肾，就要我念着你的好。”
“那本来就是你欠我的，是你该还的。”
他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像是真的痛了，
“娴娴，我真的后悔了”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话筒。
起身离开时，玻璃那边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走出看守所，阳光有些刺眼。
我刚想拦车，手机就响了。
是负责案子的警察打来的。
“姜小姐，裴珩和周薇薇的不当得利要被全部追缴。”
我“嗯”了一声，正要挂断。
警察又说，
“但是裴珩名下的其他资产和不动产，他说明了要全部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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