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刘丽丽从杀猪匠家跑出来那天，头发散了，嘴角裂着，走路一瘸一拐。
孩子没保住，人也疯了。
赵大强刚从班房放出来，见她站在门口，直接闩了门。
王老太抄起扫帚，隔着门缝骂：“丧门星！滚远点！别脏了我家门槛！”
没人管她。
她睡过牛棚，讨过剩饭，最后蹲在村口垃圾堆旁啃冷馍。
她把所有事都怪到我头上。
觉得只要我死了，陆铮就是她的。
或者，至少让我陪葬。
那天，我和陆铮回县里产检。
车停在村口，我嫌闷，想走小桥透口气。
刚踏上石板桥——
“轰隆隆！”
一辆手扶拖拉机从坡上冲下来。
车斗里装满粪水，臭气熏天。
刘丽丽坐在驾驶座上，眼睛通红，头发糊在脸上。
她看见我，尖叫一声：“去死吧，贱人！”
拖拉机直冲过来！
陆铮一把拽我，身子一旋，两人滚进路边草堆。
泥草飞溅，我后背磕得生疼。
“砰！”
拖拉机撞上桥墩，方向盘打歪。
刘丽丽没刹住，连人带车，“哗啦”栽进路边的粪坑。
粪水溅起三尺高。
我躺在草堆里，肚子猛地一抽。
剧痛炸开。
一股热流顺着腿根往下淌。
“陆铮”我抓住他衣领，声音发抖，“那个别搂那么紧。”
“孩子要出来了！赶紧的！”
他脸色变了。
铁血汉子手都在抖。
“警卫员！”他吼，“开车！快！”
他一把抱起我，大步往吉普车跑。
我回头瞥了一眼。
粪坑里，刘丽丽扑腾着，头发沾满黄绿秽物，嘴里还在嚎：“林夏！你不得好死！我要你全家陪葬！”
陆铮脚步没停，只冷冷回头扫了一眼。
“啧，”他嗤了一声，“刘丽丽，你这开车技术连猪都嫌弃。”
顿了顿，声音低沉：“直接进粪坑了，般配。”
我靠在他胸口，疼得冒汗，却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他急了，“忍着点，医院马上到！”
“不是”我喘着气，“就是觉得她挺会挑地方。”
警卫员已经发动车子。
陆铮把我塞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来，手一直托着我腰。
“疼”我咬着嘴唇，“宫缩来了。”
“坚持住！”他额头全是汗，冲前头吼，“开快点！闯红灯算我的！”
车子飞驰。
身后，粪坑里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那股臭味。
我抓着陆铮的手，指节发白。
“首长”我喘了口气，“要是生在路上你可得负责接生。”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宁可自己剖腹，也不会让你出事。”
我笑了，疼得眼泪直冒，心里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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